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

台中貴和街







懷念四姊 --- 應雪

懷念四姊 --- 應雪

1933年4月4日,四姊應雪,誕生於台中市西區後壠仔。金色童年,本該歡喜度日,無奈蒙上世界第二次大戰(1939~1945)的陰影。大戰的最後兩年,盟軍大舉轟炸台灣,老家後壠仔亦不能倖免。不得已,父親簡屋人因任職於台灣拓植株式会社,只得與母親簡何伴留守故居。而當時大姊嬌娥、二姊嬌鳳、三姊嬌足均已出嫁,而大哥清淵又出征到日本造船廠充當少年海軍充員。1944年遂由祖母簡周阿匏帶領著四姊應雪(11歲)、二哥清賢(9歲)、三弟禎三(6歲)、四弟忠平(3歲),五人一同疏開到台中縣太平鄉廓仔坑,表大伯父簡通的山居避難。表大伯父家境小康,有數畝山坡地梯田種稻米,家旁自種少量蔬菜,還有幾甲山坡地。時值戰時,物資相當缺乏,在主食方面,除少許米飯外,大都為蕃薯籤、樹薯籤。副食方面,有蔬菜、竹筍、筍乾、筍排、小鹽魚乾等等,因為沒有零食,四姊便帶著二哥及我,到後山採野枇杷、龍眼、野草莓(刺波)、野芭樂等等解饞。四姊有時也帶二哥及我,到山腳下的山溪中,抓些溪哥仔、苦魽、蝦子、螃蟹等,來打牙祭。在山居歲月,環境優雅,明月清風相伴,又無空襲轟炸威脅,加以我等少不更事,日子倒也過得十分愉快。

1945年,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四姊和二哥回小學復課。我已七歲,四姊帶我到台中市北區篤行國小新生報到。當時四姊跟我,以及其他報到的新生一樣,大家都光著赤腳。

台灣光復後,父親任職之台灣拓植株式会社改制併入土地銀行。爾後何松柏先生由台中商職畢業,考進銀行,遂與父親同事。四姊前往土地銀行探視父親時,邂逅何先生,倆人相互欽慕,終至結婚。婚後生活美滿,先後生育淑慧、淑珍、茹莉、資梧、宗慈等四女一男,皆大學或專科學校教育,令人稱羨。

等子女稍長,經濟壓力驟減,四姊開始從事國外旅遊,所到之處,必帶回當地土產回國,餽贈親友,日本、中國大陸等地,皆有遊蹤。如今,我家客廳所懸掛的,正是在杭州所購『九龍飛天圖』,以及臥房所懸掛的竹編刺繡『仕女圖』,皆是四姊所贈送,彌足珍貴。

1988年3月,我從台中郵局奉調台北郵局(北門郵局),赴調前夕,接到四姊應雪的電話,稱她在台北縣深坑翠谷山莊有一幢閒置的別墅,願暫時供住,我十分感激,因為它解決了我住的問題。該別墅前面臨溪,水聲潺潺,景色翠綠,宜人居住。我在山莊足足住了兩年,直到我又請調回台中郵局。當時台北房租高昂,而我竟能免費住進別墅,若非姊弟情誼,何能得之。

愛好運動的四姊夫婦,住在台中市西區五權一街時,邀約了土地銀行同事及一群好友,組成了中興網球隊,我亦獲邀參加。每天早晨相約在台中市南區的中興大學網球場,打軟式網球,假日還舉辦友誼賽,會後聚餐聯誼,感情十分融洽。四姊夫婦搬遷到台北永和之後,仍抱持打網球的習慣,可謂健康寶寶。不料一天四姊突然在參加國語日報媽媽社活動後回家途中,中風入院,消息傳來,大家都不敢相信。大哥清淵、二哥清賢、六弟正杰和我,連袂趕赴台北探望,十分焦急。所幸,不久即痊癒,只是手腳不便而已。

1994年3月,我突患輕微腦血管栓塞,住進台中市柳川仁愛醫院,四姊夫婦及子女,遠從台北前來探視,四姊還持手杖,面部表情,十分憂心,姊弟情深,不言而喻。

自從中風以後,四姊深居簡出,在台北永和住家,我每次赴台北開會,必定抽空前往探視,並教以復健之法。後來四姊夫婦又搬到新莊次女淑珍家同住,我屢次探望,深覺四姊體力大不如前,後來終於住進附近的老人療養院。每次我到療養院探望時,總會送一個紅包,祝她早日康復,她會很珍惜的把紅包塞在衣內,每次同行的淑珍要將她的紅包暫時保管,以免療養院人雜遺失,她總是不肯,可見她平時養成節儉持家的習慣,珍惜每一份可用的資源。

2005年7月,我自郵局退休後,據淑珍告知,四姊的健康日差,已經失聰又失明,聽了讓人十分不忍。自此,我不忍再赴台北,改以端午、秋節、春節三節分別寄送慰問金,期望四姊身體平安。不料2008年9月2日,四姊終於歸天,享年76歲。在人生最後17年,雖為病痛所苦,幸有姊夫松柏長期陪伴,五個孩子亦不時問寒送暖,尤其次女淑珍就近照顧,倍極辛苦,孝心感人。人生在世,有失有得,終能求得閤家融融,夫復何求?如今而後,四姊已是無病無痛,在天堂之路,一路好走,從此過著自由自在的歲月!

三弟禎三叩拜
2008年9月16日